豆汁是什么:老北京发酵绿豆饮,什么味道、配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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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 发酵饮品

豆汁儿与焦圈

老北京豆汁儿,配酥脆的焦圈和咸菜丝
AI 插画
来自北京
常见场景早餐
类型发酵饮品
风味酸、发酵味、焦圈酥脆
当地价格北京 · 2024 年尹三一碗豆汁 3 元,一个焦圈 1.5 元

01

从粉房里来的酸味

豆汁儿不是豆浆:它是做绿豆粉丝剩下的浆水发酵出来的,是酸的。豆浆是黄豆磨的,喝的是鲜的。豆汁儿出自粉房:绿豆泡好磨浆,淀粉取出来做粉丝、粉皮,剩下的稀浆水放一夜发酵,就是生豆汁。

它看着像灰绿色的稀石灰水,也很便宜:在最出名的尹三,2024 年一碗豆汁三块,一个焦圈一块五。豆汁、焦圈、咸菜,北京人叫“三件套”,不少人再加一个芝麻烧饼或者糖火烧。

北京话里写作“豆汁儿”,带儿化音。拼音写成 douzhi 或 douzhir,意译有 fermented mung bean milk,也有 juice。

资料 [2][8][10][14]

02

豆汁是什么味道

第一口是酸,接着是一股发酵的馊味,咽下去以后才是绿豆的香。

外地人形容它,常说像酸菜缸、像泔水,北京人自己也这么开玩笑。爱喝的人说它开胃、提神,一碗下去人就醒了;第二碗往往比第一碗好喝得多,配着卤煮吃还解腻。

喝法是趁烫端着碗喝,不用勺,一口豆汁、一口焦圈、一口咸菜,焦圈和咸菜就是用来压酸的。各家味道不一样:尹三的更稠,也比多数店酸,所以老主顾愿意从城那头赶过来,也有本地人劝第一次喝的人先去别家。也有人爱喝凉的。不过哪家最冲,说法不一:也有人觉得尹三的套餐像是做给游客的,豆汁比老磁器口的淡,老磁器口的更稠,味道要重一半。

崔岱远《京味儿食足》(增订版,2019)把规矩讲得很清楚:早点喝的是黄豆做的豆浆,绿豆做的豆汁儿一般在下午喝,因为它刮油解腻、清理脾胃;讲究“酸、辣、烫”,要从咕嘟咕嘟开着的锅里现舀现喝;配的是两层皮的白马蹄烧饼夹酥脆的焦圈儿,再加一小碟切得极细的腌水疙瘩丝,拌现炸的辣椒油。它也是唯一一样谁都可以坐下来大大方方喝的街头小吃:崔岱远写,晚清的那桐常打发人去隆福寺打豆汁儿回府里熬着喝,梅兰芳和身为穆斯林的马连良都是豆汁儿迷;2001 年张国荣到护国寺小吃店,点名要尝尝“北京人的可乐”,抿了一小口,请店里给他搁点白糖。

就算在北京,爱喝的人现在也不多了,常喝的年轻人更少。作家崔岱远说过:北京人喝的是乡情,外地人喝的是地域文化。

资料 [6]

03

从粉坊买来的生豆汁

豆汁店从粉房买生豆汁,自己熬;也有北京人家去牛街这样的市场买袋装生豆汁,回家自己熬。

  1. 1. 泡豆磨浆

    绿豆泡好,加水磨成浆。

  2. 2. 取淀粉

    浆静置沉淀,淀粉取出来做绿豆粉丝、粉皮。

  3. 3. 发酵

    剩下的浆水放一夜发酵。上层稀的是生豆汁,底下沉的稠渣是麻豆腐的原料,麻豆腐炒出来又是一道北京菜。

  4. 4. 小火熬

    生豆汁要慢慢加热,千万不能大火滚开:快开的时候一勺一勺兑进生豆汁,不然就分层,味儿也就不对了。

  5. 5. 烫着上

    将开未开的时候盛进碗里,旁边配焦圈和咸菜。

发酵的火候也要紧。发酵得正好,是酸里带绿豆的清香;发过了头,就真是一股馊味了。

资料 [1][13]

04

焦圈、咸菜和一桌早点

配的东西不是可有可无,喝豆汁本来就是这么一起吃的。

和豆汁一起吃的,价钱按尹三
东西是什么怎么吃价钱
豆汁儿发酵的绿豆浆水,熬熟烫着端碗喝3 元
焦圈细细一圈面,炸到焦脆直接咬着吃;有人蘸豆汁,也有人说一蘸就皮了1.5 元
咸菜丝芥菜疙瘩切成细丝,拌辣椒油喝两口夹一筷子1 元
烧饼麻酱或椒盐的芝麻烧饼直接吃,或者掰开夹一个焦圈2 元

焦圈的面里要放盐、碱和矾,醒好以后切成两条叠在一起,中间划一刀,抻成手镯大小的圈下锅炸。炸到位的焦圈能放好几天还是脆的。这活看着简单其实难:手生的人炸出来,不是圈合上了,就是炸成了实心的。这是一门快要失传的手艺。老店的咸菜丝切得特别细。六十年代初,北京人公认焦圈炸得最好的是郁殿元,1963 年的《中国名菜谱(第一辑)》专门写了他。郁殿元是满族人,1919 年到北京兴盛馆学徒,师傅俊山是清宫御膳房专做焦圈的厨师。1932 年郁殿元自己开了粥铺隆海斋,只卖粥、焦圈和小螺丝火烧,他做的焦圈放七八天也不会失去脆性。书里的面用张家口一带的口麦磨的粉,配食盐、块碱、明矾,用量冬夏不同;面要揣四次,中间醒面;炸的油用花生油或香油,油温始终保持六成热。

老北京的小吃铺从前还有一种介于油条和焦圈之间的炸货,叫“半焦”。跟最后一批老师傅学过手艺的冯怀申说,它早就消失在江湖中了:在油条中间切一刀,炸好后成了两头尖、中间开口的橄榄形,像一个大焦圈,放在案子上能站得住,不弯不软,脆劲儿是焦圈的一半,所以叫半焦;夹着大火烧吃,能点半焦的都是讲究的食客。他还讲了让油条“站着”的和面规矩:加矾、碱、盐,老师傅按投料由多到少说成“矾碱盐”,具体多少还要看季节和水温。

资料 [7]

05

麻豆腐:缸底的那一半

老北京的粉房,一口发酵缸出两样吃的:上面漂着的稀汤是豆汁,沉在底下的稠的是麻豆腐。

现在这两样都是分开专门做的,摆在一起卖;2025 年在牛街,五块钱一袋。麻豆腐是一团灰色、发酸的糊,得炒了才成菜。家里做,先用一点生豆汁和少许黄酱把麻豆腐澥开,黄酱只为上色;羊尾油化开下葱花,先炒雪里蕻,再下麻豆腐,小火慢慢翻,把水分耗干、炒出“沙”来,最后放焯过的青豆。出锅在上面按个坑,放青蒜和干辣椒。以前回民和旗人用羊尾油,汉民一般用素油或者大油;有的乡下是和大白菜、羊油一起炒。

有的人家熬豆汁还要勾一点面,这是以前大宅门在家熬着喝才有的讲究,街上卖的从来不勾。

资料 [5][11]

06

从清宫到北京的城市符号

豆汁儿在街上卖了多久已经说不清,但最早能确定的年份来自清宫。

乾隆十八年(1753),宫里有一道谕令,说城里“近日新兴豆汁一物”,先派人查验干不干净、能不能喝,然后招了两三名豆汁匠进御膳房当差。清末北京有个卖豆汁的丁姓摊主,名气大到人称“豆汁儿丁”。

到六十年代初,要喝豆汁,得去广安门外找“豆汁张”。张进忠家卖豆汁五十多年,祖传三代,同一本书记下了他的做法:生豆汁从西四四眼井的粉房买,那里的最好;买回来在自家缸里再沉一次,夏季约六小时,冬季沉一夜,撇去清水,下锅加少许清水烧开,快开锅时倒进用绿豆粉调的“百合粉”,边倒边搅,开锅后放在小火上,既不糊锅,又保住热度。一碗豆汁配一小碟芥菜丝拌辣椒油的辣咸菜,只要三四分钱;书里说它酸中带甜,就着馒头、烧饼当早点。

很长一段时间里,能不能喝豆汁儿,被当成是不是老北京人的试金石;梁实秋就写过,不能喝豆汁儿的人,算不得真正的北平人。

北京豆汁儿年表
时间事情
1753乾隆十八年谕令说城里“近日新兴豆汁一物”,查验后招两三名豆汁匠进御膳房。
清末丁姓摊主名气大,人称“豆汁儿丁”。
50 年代有名的是“豆汁何”“豆汁徐”“豆汁张”;豆汁何在东安市场,名气不小于隔壁的东来顺。
1963《中国名菜谱(第一辑)》记下广安门外“豆汁张”的做法,当时要喝豆汁就得去他家。
80 年代以前豆汁儿一直是家常早点。
2007以锦馨豆汁为代表的“北京豆汁食俗”列入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北京作家邓友梅在《喝碗豆汁儿》里说,早年当“北京人”要够四条:“一口京腔,两句二黄,三餐佳馔,四季衣裳”;所谓佳馔不论钱,伏天喝碗热豆汁就一口虾油辣咸菜,喝得汗流浃背,花不了两角钱,也算一餐。他讲了个笑话:山东管做豆腐的浆水叫豆汁,一位山东人在北京要了一碗,喝一口就皱眉,悄悄跟伙计说这豆汁基本上酸了,伙计答:不是基本上酸了,根本上就是酸的。他也解释了为什么宁可多花钱进店喝:生豆汁买回来要再沉淀,把上面发过酵的绿色汤水下锅,见开就舀一勺沉底的稠浆进去,一次一勺,再开再加,这叫“勾兑”,浓淡酸香全看功夫。五十年代那几家有名的店,一碗几分钱,加俩焦圈也不过两角,门口既有趿拉着鞋的苦力,也有坐包月车来的。林海音几十年后从台北回来,别的不求,只要人领她去喝豆汁,一口气喝了六碗。

汪曾祺第一次在北京喝豆汁,几口喝完,又要了一碗。他写的豆汁是贫民食物:卖生豆汁的推着小车,车上一个有盖的木桶,串背街胡同,不用响器也不吆唤,因为每天到哪里大都有准时候,到时就有女人提着容器出来买;有了豆汁,这天吃窝头就不用熬稀粥了。卖熟豆汁的在街边支摊,一口铜锅用小火熬着,火大了豆汁一翻大泡就“澥”了;辣咸菜不要钱,卖力气的坐下要几套烧饼焦圈、两碗豆汁,就是一顿饭。阔人家也有爱喝的,梅兰芳家有一阵每天下午到外面端一锅豆汁,全家一人一碗。豆汁沉底、干糊糊的是麻豆腐,他爱用羊尾巴油炒,加几个青豆嘴儿。

资料 [1][3][4][5][8]

07

在北京去哪儿喝

最出名的几家,都在天坛北门附近,离得不远。要去就趁早,生意好的店一开门就排上队了。

尹三豆汁儿

在天坛附近的东晓市街,一家小店,从 2020 年第一版北京米其林指南起就入选必比登推介。早上六点前后就有人排队;它家的豆汁稠,也酸。

锦馨豆汁

在天坛北门西侧,前身是 1958 年开的小吃店,也是“北京豆汁食俗”这项非遗的代表。

老磁器口豆汁店

天坛附近另一家老豆汁店,2020 年豆汁、焦圈加上豌豆黄、驴打滚这些点心,一大桌四十块左右。

护国寺小吃

老字号的北京小吃连锁,城里到处有分店,想顺便尝尝别的小吃,来这儿最方便。

资料 [9][10][12]

08

在家从头做豆汁

在家做:绿豆加两倍的水泡一天,泡到豆皮一搓就掉;分几次加八倍的水打成浆,过滤掉豆渣。浆静置三个钟头,沉在底下的是绿豆淀粉,可以做凉粉;上面的浆拿去发酵。第一次没有引子,室温二十八到三十度要发酵两到三天,闻着酸味浓、尝着酸里带点回甜就好了。留一点上层的清浆当引子,放冰箱能存两个月,下次发酵快得多。

熬的时候先烧一点开水,下一半豆汁,中火,眼看要开就兑生豆汁,一直保持在要开不开的状态,直到全部兑完,再转最小火保温。检验熬得对不对:倒一杯放二十分钟,不分层就是火候对了;分层了,就是熬开了。

资料 [11][13]

09

卤煮火烧和驴打滚

同样在老北京小吃店里卖的另外两样。

卤煮火烧

猪下水和切块的火烧在深色的老汤里炖,比豆汁顶饱得多的一碗。

查看卤煮火烧 →

驴打滚

糯米面抹上红豆沙卷起来,外面滚一层炒熟的黄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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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经典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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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

豆汁儿与焦圈常见问题

豆汁是什么?

老北京的发酵绿豆饮,也写作豆汁儿:做绿豆淀粉剩下的浆水发酵后熬成,酸,烫着端碗喝,配焦圈和辣咸菜丝。它不是豆浆。

豆汁是什么味道?

先是酸,接着一股发酵的馊味,最后是绿豆的香。不少人第一口喝不惯,第二碗就顺多了。

豆汁和豆浆一样吗?

不一样。豆浆是黄豆磨的,喝鲜的;豆汁是绿豆做的,经过发酵,所以是酸的。

焦圈是什么?

细细一圈面,炸到焦脆,配豆汁吃,也常夹进芝麻烧饼里。

北京哪里喝豆汁最好?

最出名的几家都在天坛北门附近,比如 2020 年起入选米其林必比登推介的尹三,还有锦馨;护国寺小吃在城里到处有分店。

资料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1. 1
    《中国名菜谱(第一辑):北京特殊风味》第 71—73、81—82 页:郁殿元的焦圈、豆汁张的豆汁商业部饮食业服务管理局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63)
  2. 2
    《不白吃漫画这就是大中华美食》“豆汁儿”一章我是不白吃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22)
  3. 3
    邓友梅《喝碗豆汁儿》,收入李春梅、刘佳主编《舌尖上的中国:中华美食魅力之旅》第 238—239 页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
  4. 4
    梁实秋《北平的零食小贩》,收入李春梅、刘佳主编《舌尖上的中国:中华美食魅力之旅》第 228—229 页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
  5. 5
    汪曾祺《豆汁儿》,收入《一食一味》2018 年版(微信读书)
  6. 6
    崔岱远《京味儿食足》(增订版)“京城三千碰头食儿”一文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
  7. 7
    冯怀申《小吃大艺:记忆中的老北京小吃》“半焦果子——比油饼高级的是油条”一章中国纺织出版社(2018)
  8. 8 大俗大雅的豆汁儿 为何让北京人魂牵梦萦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 · 北京旅游网 ↗
  9. 9 2020 北京米其林指南必比登推介名单米其林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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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 第一次喝豆汁儿,就这!一天三碗!(视频)神奇海挪,哔哩哔哩 ↗

最后更新:2026 年 1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