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兰炒牛肉与美式“牛肉西兰花”:美国中餐外卖菜的广东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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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广东 · 粤式牛肉炒青菜

芥兰炒牛肉

“牛肉西兰花”(beef and broccoli)是美国中餐外卖的常见菜:牛肉片配西兰花小朵,裹一层又亮又稠、咸中带甜的褐色酱汁。一般认为它的前身是广东的芥兰炒牛肉:牛肉片用酱油、少许小苏打、淀粉和水腌过,泡油到将熟,再和芥兰梗一起回锅,勾一层薄芡或用蚝油。在广东,这是家常小炒,不是宴席名菜,潮汕街头有 15 元一碗的芥蓝牛肉饭;香港的饭馆也用别的青菜嫩尖这样炒;全国各地的家里还常拿西兰花炒牛肉。美式做法是在美国的中餐馆里定型的,西兰花什么时候、怎样取代了芥兰,没有留下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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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白盘里的芥兰炒牛肉:薄牛肉片和芥兰梗、芥兰叶炒在一起
AI 插画
来自广东
常见场景家常饭、盖饭
类型粤式牛肉炒青菜
风味咸鲜、肉嫩、菜脆
当地价格潮汕 · 2024 年和 2026 年路边摊芥蓝牛肉饭 15 元一碗;2021 年快餐店一份芥兰炒牛肉 35 元

01

一道青菜唱主角的小炒

芥兰炒牛肉是一道快手粤式小炒:嫩牛肉片配爽脆的芥兰梗,芡汁只够让盘面发亮。

这道菜分三步。牛肉逆纹切薄片,用酱油、一点小苏打、淀粉和水腌过,下油锅里过一下。芥兰是梗粗多汁的青菜,另起锅加盐和少许汤炒到将熟,倒出沥干。最后两样一起回锅,加姜、蒜,烹一点绍酒,下一勺芡汤或蚝油,翻匀上碟。1976 年的《中国菜谱(广东)》评这类菜,看的是颜色和口感:“色泽鲜明,肉嫩滑而鲜,菜翠绿而爽。”

菜通常比肉多。那份 1976 年的馆子做法,菜四两、肉三两;国家卫健委 2026 年发布的《成人脑卒中食养指南》里,华南地区一份春季食谱的午餐写的是芥蓝炒牛肉:芥蓝 100 克、牛肉 60 克、胡萝卜 20 克。美式“牛肉西兰花”正好倒过来:牛肉多,用西兰花小朵,常加胡萝卜、甜椒或洋葱,裹一层咸甜的褐色酱汁。两个名字容易混,是因为芥兰在美国叫“中国西兰花”(Chinese broccoli),而且芥兰和西兰花本来就是同一个物种的不同变种。

资料 [2][5][6]

02

“牛肉西兰花”是中国菜吗?

做法的根在广东,外卖那一盘是美国华人餐馆的产物。

牛肉配青菜一起炒,本来就是中国的家常做法。1959 年和 1976 年出版的两套全国性菜谱的广东分册,都收了蚝油牛肉和菜薳炒牛肉;在广东,芥兰牛肉是家常菜、街头饭,不是宴席菜,也不是哪家名店的招牌。西兰花在中国也早不稀奇,写作“西兰花”或“西蓝花”,是日常蔬菜:2026 年那份国家食养指南里,东北、西北、华北、华东、华中、西南、华南七个地区的食谱示例都用到它,炒肉片、炒虾仁、炒柿子椒、炒豆干;家里也常拿它炒牛肉,牛肉和西兰花差不多一样重,算一道快手下饭菜。

中国没有的,是美式那一盘作为固定菜式:牛肉配西兰花小朵,酱汁又稠又甜,是外卖菜单上的标准菜。这个样子是在美国的中餐馆里定型的。通常的解释是,那里的广东厨师买不到芥兰,就用西兰花来做芥兰牛肉。这个说法说得通,因为最早在美国做中餐的多是珠江三角洲来的人,做的就是粤菜;但什么时候、在哪里换的菜,没人记下来,那批华工平时做什么吃,也几乎没有留下文字。

资料 [2][5][6][8][15]

03

芥兰:吃的是爽脆的梗,带一点苦

芥兰是华南的菜,主要吃梗。

广东多写“芥兰”,普通话规范写法是“芥蓝”,读 gàilán。叶子宽大,蓝绿色,表面有一层蜡质;茎光滑肥厚,味道带一点矿物感和坚果香,微微发苦。芥蓝原产华南,现在大多数品种也还种在华南,后来才传到东南亚各地。品种可以按花色分白花和黄花,按吃的部位分吃茎、吃叶和茎叶兼吃,也可以按茎色分绿茎和红茎。

广东吃芥兰的记载很早。北宋绍圣二年(1095 年),苏轼贬居惠州,雨后去菜园里走了一圈,写下《雨后行菜圃》,里面有一句:“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

粤菜厨师最看重梗的嫩尖。1976 年的《中国菜谱(广东)》把这一段叫“菜薳”:青叶菜的菜芯剪去菜花和老梗,取最嫩的约 6 厘米。书里炒芥兰菜薳,是加盐,烹一点姜汁酒,再加汤和少许白糖,炒到九成熟,沥干了才和肉会合;姜汁酒是把姜磨成泥,装进纱布袋泡在米酒里,用时挤出汁来。白灼芥兰是华南最常见的配菜之一。在粤东的潮汕,芥兰是冬天最当令的蔬菜之一,最常见的吃法就是炒牛肉。

资料 [1][2][5][6][7][11][14]

04

蚝油:1888 年的发明

一说起这道菜就想到的蚝油,其实比它的主料年轻得多。

香港的酱料公司李锦记,把蚝油的发明算在 1888 年,算在创办人李锦裳身上。李锦裳当年在南水煮蚝卖蚝,南水在澳门以西,今天属珠海。传下来的故事是,他有一次煮蚝煮得太久,闻到一股浓香,锅底剩下一层浓稠的褐色汁,就是蚝油。李锦记 1902 年迁到澳门,1920 年开始经当地进口商把蚝油卖到美国,1932 年总部迁到香港。也就是说,蚝油发明后大约三十年,就漂洋过海到了美国。

蚝油牛肉后来成了粤菜馆的经典菜。1959 年的《中国名菜谱(第五辑)》收了广州市发记的做法,说这道菜“爽滑而不韧,有蚝油香味,佐酒下饭咸宜”。1991 年新版的《中国名菜谱(广东风味)》介绍蚝油,说它以珠江口东岸沙井的鲜蚝汁为主要原料,加澄面、白糖、精盐等制成,还提醒不要高温久煮;几部菜谱也都是把蚝油调进最后的芡汁里。芥兰牛肉两种收法都有:一种像 1976 年那本书的菜薳炒牛肉,用芡汤勾一层清芡;一种用蚝油,同一本书的蚝油牛肉,300 克牛肉用蚝油 12.5 克。

资料 [4][6][8][9][10]

05

小苏打、淀粉和一锅温油

粤菜馆的牛肉滑嫩,靠的是小苏打、淀粉、水,再加一道泡油。

两部广东菜谱处理牛肉的办法大同小异。1959 年发记的做法,是先剔去筋,横着纹路把牛肉片成大而薄的片,书里特别写明“不可顺纹片”;再把小苏打、干淀粉、料酒、酱油和冷水调好,用手拌进肉里,最后拌一点油,腌十分钟。1976 年的《中国菜谱(广东)》给了一个通用的腌牛羊肉片法:一斤肉,用浅色酱油二钱、小苏打一钱二分、干淀粉五钱、清水一两五钱调成糊拌匀,最后加花生油五钱,静置 30 分钟,折合起来就是 500 克肉配 10 克生抽、6 克小苏打、25 克干淀粉、75 克水、25 克油。两份都不放盐。小苏打的用量也差不多,都是肉重的百分之一点二到一点三。

腌好的牛肉要“泡油”。发记的说法是“猛锅阴油”:锅烧得很热,油却只到四成热,牛肉下去用铲拨散,八成熟就连油倒出。1976 年的菜薳炒牛肉油温高一些,六成热,过到九成熟。按书里的说法,五六成是“热油”,三四成是“温油”。牛肉最后在回锅时和菜、芡一起熟透,前后只要几秒钟;1959 年那本书还提醒“炒时动作要快,否则牛肉不爽滑”。干炒牛河里的牛肉也是这样处理的,靠的也是猛火炒出来的镬气。

资料 [6][7][8]

06

家里的饭桌、潮汕的牛肉饭和香港的饭馆

芥兰牛肉是日常饭菜,不是哪家名店的招牌菜。

它首先是家里的菜。2026 年的国家食养指南说,华南的饮食主要是粤式:叹早茶、常煲汤,常吃淡水鱼、海鲜和新鲜蔬果,擅长清蒸、白灼,口味清淡、少盐少油。它给华南列的食谱示例里,芥蓝炒牛肉就是一顿普通午饭的菜,配米饭,旁边还有一碟西芹炒百合、一碗汤。

在粤东潮汕,芥兰配牛肉是冬天的固定搭配,出了家门也是便宜的日常饭菜。2021 年潮汕一家快餐店,一份芥兰炒牛肉卖 35 元。路边摊卖“芥蓝牛肉饭”,一勺炒牛肉和芥兰盖在饭上,2024 年 11 月 15 元一碗,到 2026 年 11 月还是 15 元。

在香港,同样的炒法也常用“菜远”,即其他青菜的嫩尖。屋邨里有一家叫广东馆的粤菜馆,一碟菜远炒牛肉,以前菜和肉是六比四;2012 年师傅把它改成大约七比三,理由是客人点菜越来越多要蔬菜、要少油少盐少糖,而肉和油又一直在涨价。

资料 [2][3][12][13][14][16]

07

芥兰牛肉怎样变成了“牛肉西兰花”

美式“牛肉西兰花”没有一个有据可查的生日。

十九世纪中叶起,珠江三角洲的华工陆续来到加州沿海,带来的是粤菜。研究饮食史的人认为,这道菜最早的版本用的是牛肉、芥兰和蚝油,最初合华人的口味,后来才慢慢迁就美国人。再往前就说不清了,因为那批华工平时做什么吃,几乎没有人写下来。

至于为什么换成西兰花,通常的解释是买不到菜。写过《Chow Chop Suey》的美国饮食史学者安妮·门德尔松(Anne Mendelson)认为,劳工承包商给从香港坐船去旧金山的移民带了各种在广东和加州都能种的种子,大概就有芥兰,所以芥兰很早就到了美国。后来华人家庭搬到郊区,附近没有亚洲蔬菜供应的厨师,就用了西兰花,它和芥兰同一个物种,样子也像。这只是合理的推测,不是有文献的史实:没有哪张菜单、哪封信记下了换菜的那一刻。

后来这盘菜越来越迁就美国口味。今天外卖里的“牛肉西兰花”牛肉多,用的是小朵而不是梗和叶,常加胡萝卜、甜椒或洋葱,裹着用玉米淀粉勾的咸甜酱汁。中国家里做,还是菜说了算:牛肉和西兰花一样重,或者菜比肉多。

资料 [5][10]

08

芥兰炒牛肉和美式牛肉西兰花对比

同一个路数,比例不一样。

一眼就能分出来:粤式那盘多半是绿色的菜梗,盘面只有薄薄一层亮光;美式那盘是牛肉和西兰花小朵,裹着褐色的酱汁。

芥兰炒牛肉与美式牛肉西兰花
芥兰炒牛肉美式牛肉西兰花
菜芥兰梗和嫩尖,切段西兰花小朵,常加胡萝卜、洋葱或甜椒
比例菜比肉多肉比菜多
牛肉薄片,用酱油、小苏打、淀粉和水腌,泡油用酱油和玉米淀粉腌,再煎炒
芡汁薄薄一层芡汤或蚝油,盘底不汪汁汁多,咸甜,用玉米淀粉勾芡
在哪吃家里、潮汕街头牛肉饭、粤菜馆美国中餐外卖和餐馆

资料 [2][5][6][12]

09

在家做芥兰炒牛肉

下面照 1976 年《中国菜谱(广东)》的菜薳炒牛肉来做,菜薳用芥兰的嫩尖,这本书别的菜里也这样用;腌料按书里的通用腌法折成一碟的量。

两人份,配米饭:瘦牛肉 150 克,去筋膜;芥兰 200 克,取梗顶上约 6 厘米的嫩尖,梗粗的切成同样长短;姜 2—3 片;蒜少许,拍碎。腌料:生抽 3 克(半茶匙),小苏打 2 克(不到半茶匙),玉米淀粉 8 克(1 汤匙),水 22 克(1 汤匙半),花生油 8 克(2 茶匙)。收尾:盐 2.5 克(半茶匙),炒菜用的汤 100 毫升,绍酒 1 茶匙;芡汁用汤 1 汤匙半、湿淀粉 1 茶匙、白胡椒粉一小撮、芝麻油几滴调匀。

  1. 1. 切

    牛肉横着纹路切成大而薄的片,不要顺纹切。

  2. 2. 腌

    生抽、小苏打、淀粉和水调成糊,用手拌进牛肉,再拌入油,腌 30 分钟。不放盐。

  3. 3. 炒菜

    中火热锅下少许油,下芥兰、盐和汤,喜欢的话烹一点姜汁米酒,炒到将熟,倒进漏勺沥干。

  4. 4. 泡油

    锅里放两三厘米深的油,烧到六成热左右,下牛肉,用筷子拨散,快熟就捞出,把油倒掉。

  5. 5. 回锅

    锅里留一勺油,爆香蒜和姜,倒回芥兰和牛肉,烹入绍酒,下芡汁,翻匀几下就上碟。动作要快,不然牛肉就不滑了。

想做蚝油味的,把蚝油 6 克(1 茶匙)和老抽 2.5 克(半茶匙)调进芡汁,这是同一本书蚝油牛肉的比例。炒好的一碟应该发亮,而不是汤汤水水。

资料 [6][7][8]

10

在广东和香港怎么点

用中文菜名点。

在广东和香港

到小炒馆点“芥兰炒牛肉”,或者直接说“芥兰牛肉”。端上来应该是绿多肉少,芥兰一段一段的,芡汁只薄薄一层。

在潮汕

路边摊找“芥蓝牛肉饭”,炒牛肉和芥兰盖在饭上,2024 年和 2026 年都是 15 元一碗。快餐店一份芥兰炒牛肉,2021 年是 35 元。

菜单上写“菜远牛肉”

那是用别的青菜嫩尖炒的牛肉,做法相同,菜不同。

想吃西兰花

点“西兰花炒牛肉”。

什么时候去

在潮汕,芥兰是冬天的菜,天冷的时候最好吃。

资料 [3][12][13][14][15][16]

11

更多粤菜和它们的美国表亲

图谱里的其他页面。

广东经典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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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

芥兰炒牛肉常见问题

美式“牛肉西兰花”是中国菜吗?

外卖里那一盘是美国华人餐馆的菜。一般认为它出自广东的芥兰炒牛肉,那是广东的家常小炒;西兰花什么时候、怎样取代了芥兰,没有记载。

芥兰和西兰花是一回事吗?

不是。芥兰是华南的青菜,主要吃粗而脆的梗,微苦;它和西兰花同属一个物种,但是不同的变种。

在中国能吃到牛肉西兰花吗?

美式外卖那种不是中国的固定菜式,但家里常做西兰花炒牛肉;在广东可以点芥兰牛肉。

馆子里的牛肉为什么那么嫩?

用小苏打、淀粉、水和一点生抽腌过,两部广东菜谱里小苏打约占肉重的百分之一点二到一点三,再下温油里泡一下,最后回锅快炒。

芥兰炒牛肉一定放蚝油吗?

不一定。老菜谱里的菜薳炒牛肉用芡汤勾清芡;蚝油牛肉则是 300 克牛肉用约 12 克蚝油。

蚝油是谁发明的?

李锦记说是创办人李锦裳,1888 年在南水(今属珠海)煮蚝时发明的。

芥兰牛肉在中国多少钱?

潮汕路边摊的芥蓝牛肉饭,2024 年 15 元一碗,到 2026 年 11 月还是 15 元;潮汕快餐店一份芥兰炒牛肉,2021 年是 35 元。

资料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1. 1 苏轼《雨后行菜圃》,见查慎行《苏诗补注》卷三十九(“绍圣二年乙亥在惠州作”)维基文库(四库全书本) ↗
  2. 2 《成人脑卒中食养指南(2026 年版)》附录 3“不同地区不同季节食谱示例”,表 3.7 华南地区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2026 年 4 月) ↗
  3. 3 《营厨》第 15 期:广东馆与陆宝祥师傅香港卫生署“有‘营’食肆”(2012) ↗
  4. 4 雷彦鹏《“双面”香港千亿富豪家族》:李锦裳与蚝油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2021 年 8 月 2 日) ↗
  5. 5 Chasing Beef and Broccoli(英文):牛肉西兰花的广东来历、芥兰与改用西兰花Lan Lam,Cook’s Illustrated(美国,2022 年 3 月) ↗
  6. 6 《中国菜谱(广东)》第 33—34 页:蚝油牛肉、菜薳炒牛肉;第 194 页:翠绿蟹黄鸡翼球(芥兰菜薳)《中国菜谱》编写组,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76),中餐菜谱补完计划索引 ↗
  7. 7 《中国菜谱(广东)》菜谱注释与附录:油温(第 8 页)、菜薳(第 341 页)、腌牛羊肉片(第 343 页)、芡汤(第 344 页)、姜汁酒(第 346 页)《中国菜谱》编写组,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76),中餐菜谱补完计划索引 ↗
  8. 8 《中国名菜谱(第五辑)》广东,第 87 页:蚝油牛肉(广州市发记)商业部饮食服务局编,轻工业出版社(1959),中餐菜谱补完计划索引 ↗
  9. 9 《中国名菜谱(广东风味)》新版第 58 页:蚝油牛肉及蚝油说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1),中餐菜谱补完计划索引 ↗
  10. 10 History of Lee Kum Kee, 1888–1987(英文)李锦记集团官网 ↗
  11. 11 Germplasm Diversity of Chinese Kale in China(英文):中国芥蓝种质多样性雷建军、陈国菊、陈长明、曹必好,Horticultural Plant Journal 第 3 卷第 3 期(2017) ↗
  12. 12 吃不吃潮汕15一碗的芥蓝牛肉饭!(视频)小魔鱼耶,哔哩哔哩(2024 年 11 月 5 日) ↗
  13. 13 潮汕芥蓝牛肉饭15一碗肉超多太香了(视频)阿乐吃遍路边摊,哔哩哔哩(2026 年 11 月 6 日) ↗
  14. 14 芥兰炒牛肉,潮汕时令家常菜,鲜香脆爽,一试就爱上(视频)潮州山哥,哔哩哔哩(2019 年 12 月 26 日) ↗
  15. 15 巨简单下饭菜:鲜香嫩滑的西兰花炒牛肉(视频)德里克的厨房,哔哩哔哩(2023 年 9 月 7 日) ↗
  16. 16 潮汕小伙创业开快餐店,一份芥兰炒牛肉卖35块钱(视频)潮汕牛肉丸嘉弟,哔哩哔哩(2021 年 4 月 5 日) ↗

最后更新:2026 年 1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