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连汤吃的圆子
汤圆就是煮熟连汤吃的糯米团子,名字已经说清楚了:汤,加上圆。
皮只用糯米粉和水,揉到软糯。讲究的用水磨粉:糯米泡软,连米带水上石磨磨成浆,装进布袋吊起来,沥上几天才成粉。从前上海一个十口人的大家庭,每年春节要磨二三十斤水磨粉。水磨粉比干磨粉湿,难揉,包出来的皮却薄而滑。如今多数人家买现成的粉。
揪一块粉团,用手指捏成小碗,放馅,收口,搓圆,跟包饺子差不多,只是不用擀面杖。下锅时沉底,熟了浮起来,所以从前也叫“浮圆子”。圆,取团圆的意思,所以它总跟一家人团聚的节日连在一起。
全国大多吃甜的:黑芝麻第一,其次豆沙、花生、五仁、桂花、山楂,如今还有巧克力。上海、闽粤沿海和台湾也吃咸汤圆,包肉馅,或者放进荤汤里煮。
02
汤圆还是元宵:一个包,一个滚
北方叫元宵,南方叫汤圆,两样东西做法正好反过来。
元宵从馅开始。馅要硬、要黏,多是芝麻或花生拌糖,凝住后切成小方块,蘸一下水,放进盛着干糯米粉的笸箩里来回滚,每滚一遍裹上薄薄一层,边滚边洒水、添粉,方块慢慢滚成雪白的圆球。北京稻香村的师傅是端着竹筛摇。天津的食品店到今天节前还在门口摆上圆形浅边的铁皮家什,摇得飞快;工厂里则用机器。
汤圆从面开始,把软馅包进去。差别吃得出来:元宵粉多馅少,口感实、有嚼劲,要多煮一会儿,外面松散的粉层把汤煮得乳白;汤圆更软更滑,汤是清的。元宵几乎都是甜的,主要在元宵节前后卖;汤圆甜咸都有,一年四季都有。汤圆馅含水多,皮又黏,现包的放不住,最好当天吃。
如今在北京,两样一起卖。2026 年元宵节,稻香村推出精制黑芝麻、传统五仁、桂花山楂、巧克力四款经典元宵,另有几种汤圆,整季计划生产元宵约 2110 万个。
| 元宵 | 汤圆 | |
|---|---|---|
| 常见叫法 | 北方:北京、天津 | 南方:宁波、上海、成都、广东、台湾 |
| 做法 | 硬馅切块,蘸水在干粉里滚 | 湿粉团包软馅 |
| 馅 | 甜:芝麻、花生、五仁、山楂、豆沙 | 甜咸都有:猪油芝麻、豆沙、鲜肉、蟹粉 |
| 口感 | 实,有嚼劲 | 软,滑 |
| 下锅 | 煮得久,汤乳白 | 煮得快,汤清 |
| 什么时候吃 | 主要在元宵节 | 一年都有;冬至和元宵节 |
03
从宋代的“浮圆子”到明代的名字
元宵节吃糯米圆子,至少已经九百年。
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追记北宋都城开封,自序署 1147 年。写到正月灯节,十六日夜里车马笙歌满街,市人卖玉梅、夜蛾、雪柳,也卖“科頭圓子”。南宋都城杭州,周密《武林舊事》写元夕,“節食所尚”排第一的是“乳糖圓子”。
周必大(1126—1204)觉得这样东西还没人好好写过,作诗题目就叫《元宵煮浮圓子,前輩似未曾賦此,坐間成四韻》。开头两句“今夕知何夕,團圓事事同”,说的正是它至今的寓意;又写“星燦烏雲裏,珠浮濁水中”,圆子像乌云里的星,又像浑水里浮着的珠子。
“滚”的做法和“元宵”这个名字,到明末有了清楚的记载。在明宫当差的太监刘若愚记下,正月初九以后京城“買燈喫元宵”,“其製法用糯米細麵,内用核桃仁、白糖為果饀,灑水滚成,如核桃大,即江南所稱湯圓者”。名字来自节日本身:正月十五上元之夜,叫元宵。
这句话也顺带戳破了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说民国初年袁世凯听见街头小贩吆喝“元——宵”,像是“袁消”,就下令改叫汤圆。这个故事无从证实;“汤圆”这个南方叫法,早在他之前将近三百年就已经写进书里了。
04
宁波:黑洋酥和生板油
最有名的甜汤圆出自宁波,馅叫黑洋酥:黑芝麻揉进猪油里。
黑洋酥要用刚宰的猪身上剥下的生板油,不用熬过的熟猪油,熟油有肉膻气。黑芝麻挑又黑又亮的新芝麻,炒熟碾碎。手上先抹一层香油,把板油、芝麻粉和绵白糖一点点揉在一起,只能捏、不能搅,揉到猪油化开。下锅一煮,糖和油都化了,咬开来,黑亮的馅流出来。
宁波最有名的店是缸鸭狗。1926 年,江定法——小名江阿狗——在城隍庙摆了个汤圆摊;“江阿狗”用宁波话一念,就成了“缸鸭狗”,这个怪名字就这样叫开了。卖得最好的至今是黑芝麻和豆沙。2020 年起它的速冻汤圆成规模出口,每年约 200 万个,进了澳大利亚、美国、新西兰、加拿大的超市;冻的时候 30 分钟内让中心降到 −18℃,皮就不会裂。
宁波汤圆开到外地,也守着老做法。上海豫园一家老字号宁波汤圆店,把生白糯米粉、颜色偏黄更香糯的粉和烫过的熟粉三种混用,再拌香油;台北的九如商号做宁波汤圆,坚持用水磨粉。宁波还有不包馅的宁波小汤圆,煮甜汤用。
05
上海:鲜肉、荠菜和蟹粉
在上海,一盒汤圆是咸是甜,说不准。
咸汤圆的馅跟馄饨差不多:纯鲜肉、荠菜鲜肉、萝卜丝、香菇,讲究的是蟹粉、虾蟹。江苏扬州也做荠菜鲜肉,上海美心的蟹粉汤圆有名。鲜肉汤圆咬开,先是一口滚烫的肉汁。
2023 年元宵节前,南京西路王家沙总店门口排长队,买的是五款手工汤圆:蟹粉、虾蟹、荠菜鲜肉、蛋黄肉松、黑洋酥,四咸一甜。一位从杨浦赶来的阿姨买了两盒黑洋酥、一盒虾蟹、一盒荠菜鲜肉,说光吃甜的太腻,一甜一咸最舒服。原址在顺昌路的盛兴汤圆,师傅早上五点半到店,一直包到下午,包到手指抽筋,糯米粉每天现磨。
咸汤圆说到底还是地方口味。那一季线上卖的汤圆,甜的成交额是咸的 39.8 倍,七成以上的 00 后更爱甜。上海还有“上灯圆子落灯面”的老规矩:上灯那天吃圆子,落灯那天吃面。
06
成都:挑担、芝麻酱和赖汤圆
成都的汤圆,先是街上的小吃,后来才成了招牌。
傅崇矩 1909 年编成的《成都通览》,在“成都之街市普通食品”里记着:“汤元 早晚方有,挑担者均红糖、洗沙、白糖三样。每三枚价五文,如加芝麻酱另给钱二文。”挑担卖醪糟的,也兼煮汤元;同一本书里的馆子菜目,还有鸡油汤元和炸汤元。
如今成都人人知道的是赖汤圆,可以追溯到清末,现在和龙抄手、钟水饺等一起,是成都市饮食公司守着的九个老招牌之一。它的汤圆讲究不粘筷、不粘碗、不粘牙。这些年又出了熊猫造型的汤圆、火锅风味的馅和无糖款。
07
冬至和元宵节
汤圆守着中国冬天里最重要的两个夜晚。
冬至在每年 12 月 21 日前后,从前讲究“冬至大如年”。这一天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图的是圆满、团圆。
台湾的冬至汤圆习俗保留得很完整。早年冬至前一晚,家家磨糯米、备作料,一家人围坐着搓;清代的方志里就写着做米丸先供神明祖先、再全家分吃。如今祖先供桌上仍要摆三碗。民间说吃了汤圆添一岁。红的白的至少各吃一颗,红的是金、白的是银,还要吃双数,单数据说来年孤单。
正月十五元宵节是一年头一个月圆之夜,过了这天,年才算过完。北方这天晚上吃元宵。南方很多人家吃得更早,大年初一早上就吃汤圆,正月里拜祖祭神也摆上,到元宵节再吃一回。
08
南方沿海的咸汤圆
从福建到广东,汤圆也下进咸汤里。
冬天,珠三角不少地方吃咸汤圆,台山——从前粤人出洋的中心——最有名。圆子一般不包馅,单独煮好,最后放进汤里:汤用鸡肉、猪肉、虾米、干贝、香菇、鱼丸、大白菜、白萝卜和腊肠煮成,起锅撒青蒜,滴几滴麻油。这种无馅小圆子也有速冻的卖,只有家里搓的三分之一大。
台湾的咸汤圆包猪绞肉、芹菜、香菇、红葱头和虾米,江浙的咸馅肉味更纯。闽式的一碗里,可以花生甜汤圆和猪肉咸汤圆一起盛。往内陆走,贵州兴义有鸡肉馅汤圆配鸡汤;广东潮州有“鸭母捻”,包绿豆、红豆、芋头或芝麻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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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小圆子
另一碗经典,用的是不包馅的小圆子和甜酒酿。
酒酿圆子是江南的吃法。糯米粉用温水和开,搓成长条,切成小段,再一粒粒搓成弹珠大的实心小圆子;天冷要盖块湿布,免得开裂。小圆子下锅煮到浮起,点一次冷水,再滚,然后放酒酿和糖,最后撒一勺糖桂花。上海人家从前冬至也搓这样的小圆子,叫“冬至圆”。酒酿是熟糯米饭拌上酒曲,盖严发酵出来的,各地叫法不一:四川叫醪糟,别处叫甜酒、浆板、江米酒。
在台湾,冬天最受欢迎的是酒酿蛋汤圆。台北的八栋圆仔汤自己酿酒酿,发酵十天左右,蛋用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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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冻、排队和价钱
如今中国人吃的汤圆,大多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中国的速冻食品业也是从汤圆起步的。
1989 年冬天,郑州人陈泽民在哈尔滨看到当地人把饺子冻在屋外随吃随取,想到汤圆也能速冻。1990 年,他做出了第一颗速冻汤圆,以 2.5 元一斤卖给商家,还亲自拉到北京西单、崇文门的菜市场去推销,三全就这样起家;如今的另一家巨头思念,晚几年才成立。
现摇的元宵照样排队。2026 年,北京锦芳磁器口店一开门就排起队,老主顾一买就是三四斤;稻香村在隆福寺新春市集的点位,2 月 28 日一天就卖出现摇元宵约 1200 斤。馅料越来越花,有果肉不低于 48% 的榴莲馅,皮也有了大黄米、高粱、紫薯做的。
| 品种 | 价格、地点、年份 |
|---|---|
| 锦芳散装什锦元宵 | 每袋 30 粒 36—40 元(北京,2026) |
| 思念速冻汤圆,物美 | 秒杀价 7.99 元一袋(北京,2026) |
| 三全速冻汤圆,新世界 | 12.9 元降到 10.9 元一袋(北京,2026) |
| 牛奶红豆汤圆,新世界 | 18.8 元降到 15.9 元一袋(北京,2026) |
| 三全最早的速冻汤圆 | 卖给商家 2.5 元一斤(20 世纪 90 年代初) |
| 挑担卖的汤元 | 三枚五文,加芝麻酱另给二文(成都,1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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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煮,怎么吃
冻着直接下开水锅,再用冷水把火势压一压。
速冻汤圆不用解冻,直接下进滚水里,马上用勺推一推,免得粘锅底。每次水重新大开,就加半碗冷水,这样两三回,汤圆浮起来,里面的馅也化透了。元宵比汤圆煮得久,汤会变稠变白。连一点热汤盛出来,或者盛进酒酿汤里。
要趁热吃,元宵凉了皮会发硬,更不好消化。它比看上去顶饱:8 个芝麻元宵的热量差不多等于一碗米饭,成年人一顿最好别超过 6 个。糯米黏,老人和孩子要小口吃,旁边得有人看着。汤圆、元宵也能蒸、炸、烤,或者做成拔丝;自己包的分装冻起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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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包黑芝麻汤圆
馅先冷藏一会儿,就好包多了。
这份做法约 12 个,够 4 人吃,参照 The Woks of Life。传统用生猪板油,软化的黄油更好买,也能用。糖要用细砂糖,化得顺;芝麻用炒熟的黑芝麻。馅会多出来,剩下的冷藏能放一两个月。原方用美式量杯(1 杯约 240 毫升)。
约 12 个:熟黑芝麻约 55 克(2 盎司);细砂糖约 85 克(3 盎司);软化黄油或猪板油约 85 克(6 大匙);糯米粉 1 杯,另备少许防粘;温水 ½ 杯(120 毫升)。
- 1. 打馅
生芝麻放干锅里中小火炒 7~8 分钟到出香味,放凉。芝麻打成细粉,拌入细砂糖,再加黄油,每次点动 10 秒,打到混合均匀。
- 2. 冷藏
馅放冰箱冷藏约 30 分钟,搓成 4~5 克的小球,硬一点、但还能捏动为好。
- 3. 和面
温水慢慢倒进糯米粉里搅成团,别太湿。揪一块核桃大的粉团下开水煮到浮起,捞出揉回大面团里,揉到光滑柔软,盖湿布。
- 4. 包
分成 12 份,每份约 18 克。压成直径 5 厘米左右的圆片,放一粒馅,收口,在掌心搓圆。
- 5. 煮
中号锅烧开水,下汤圆,马上推一推。每次水开加半杯冷水,加三次。连一点热汤盛出。
资料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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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节令甜食
图谱里的其他菜。
问答
汤圆常见问题
汤圆和元宵有什么区别?
汤圆是包的:软馅包进湿糯米粉团里。元宵是滚的:硬馅切块蘸水,在干糯米粉里滚到裹满。元宵更实、煮出来汤发白;汤圆更软,也有咸的。
汤圆是什么口感?
皮软、滑、糯,有点像日本麻糬,不过是煮的。甜汤圆的味道看馅,最常见是黑芝麻,下锅一煮就化成流心。
什么时候吃汤圆?
正月十五元宵节;南方很多地方和台湾冬至(12 月 21 日前后)也吃。有些南方人家大年初一早上就吃。
汤圆都是甜的吗?
不是。上海有鲜肉、荠菜、蟹粉汤圆;珠三角把无馅小圆子放进咸汤;台湾的咸汤圆包猪肉、香菇和虾米。
汤圆是素的吗?
不一定。宁波黑芝麻馅用猪板油拌,咸汤圆有肉。豆沙、花生馅的常常不含肉,买的时候看配料表。
速冻汤圆怎么煮?
不用解冻,直接下开水,推一推防粘。每次水开加半碗冷水,两三回,浮起来就熟了。趁热吃。
资料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 1 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卷六“十六日”宋代,自序署 1147 年;维基文库 ↗
- 2 周密《武林舊事》卷二“元夕”宋末元初,维基文库 ↗
- 3 周必大《元宵煮浮圓子,前輩似未曾賦此,坐間成四韻》,收入《宋詩鈔》卷五十九四库全书本,维基文库 ↗
- 4 刘若愚《明宫史》卷四(出自其《酌中志》)明末;四库全书本,维基文库 ↗
- 5 傅崇矩《成都通览》(1909)“成都之街市普通食品”及各馆菜目清代原文,维基文库 ↗
- 6 周润健《节令之美|讲给你:元宵是“滚”出来的,汤圆是“包”出来的》新华社(2024 年 2 月 24 日) ↗
- 7 《元宵佳节,元宵、汤圆如何吃?》中国食品报,经新华网(2025 年 2 月 12 日) ↗
- 8 Deng Zhangyu, It’s lantern festival — time to have a ball(英文)中国日报(2026 年 3 月 3 日) ↗
- 9 《南方“包”北方“滚”,上海人家吃完元宵才算过完年》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2017 年 2 月 11 日) ↗
- 10 郭铁《元宵汤圆销量冲高,花式造型、健康食材受追捧》新京报(2026 年 3 月 1 日) ↗
- 11 China’s time-honored brands rewrite recipes for success(英文)新华社,经中国日报 Shopping in China(2025 年 4 月 1 日) ↗
- 12 周润健《节令之美·冬至丨22日11时27分冬至:“数九”声中盼春归》新华网(2023 年 12 月 20 日) ↗
- 13 《【宁品读】酒酿小圆子》上海长宁区政府新闻办,澎湃号·政务(2022 年 12 月 24 日) ↗
- 14 张钰芸《元宵临近汤圆成主角:老字号师傅每天包到手指抽筋》,同版长宁上灯习俗消息新民晚报“上海新闻”版(2023 年 2 月 4 日) ↗
- 15 段琼蕾、李洁薇《宁波百年老字号“缸鸭狗”:每年出口200万个“糯叽叽”汤圆》潮新闻(2026 年 5 月 1 日) ↗
- 16 雷彦鹏《一颗小汤圆卖出河南首富》市界,经 36 氪(2021 年 2 月 26 日) ↗
- 17 Keoni Everington, 14 Taiwanese do’s and don’ts for Dongzhi(英文)台湾英文新闻(2023 年 12 月 21 日) ↗
- 18 陈婉榆,Handmade Tangyuan: Every One a Treasure unto Its Own(英文)Taiwan Scene(2019 年 12 月 16 日) ↗
- 19 Cantonese Salty Rice Balls(咸丸)(英文)Chinese Cooking Demystified(2023 年 12 月 20 日) ↗
- 20 Jeremiah Jenne, Lantern Festival, Xi Jinping, and Yuan Shikai’s Sticky Balls(英文)RADII(2018 年 3 月 2 日) ↗
- 21 Judy Leung, Tang Yuan (Sweet Rice Balls with Black Sesame Filling)(英文)The Woks of Life(2023 年 11 月 3 日更新) ↗
最后更新:2026 年 1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