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粉
螺蛳粉是柳州的米粉:干粉泡在螺蛳和骨头熬的红油汤里,加酸笋、酸豆角、腐竹花生;臭味来自酸笋,碗里没有螺蛳。
中文地方菜指南
一日三餐的米粉,无处不在的酸,壮乡的五色糯米饭
广西的吃,底子是稻米和酸。这里可能是水稻最早被驯化的地方,广西人一天三顿都能吃米粉:柳州螺蛳粉泡在螺蛳汤里,桂林米粉拌一勺卤水,南宁老友粉酸辣开胃,此外还有几十种。围着米粉的是各式各样的酸,从发酵的酸笋到撒辣椒粉的青芒果,还有壮、瑶、侗、苗、京等民族的菜。第一次来,先在三座城各吃一碗粉,再按地方吃:桂北辣,桂东南像粤菜,海边吃海鲜,桂西山里吃酸。
先从代表食物开始
01
广西人自己给桂菜的概括是:以稻谷食物为基础、原汁原味、多民族融合、喜酸。
广西壮族自治区东接广东,西邻云南,北靠湖南、贵州,南临北部湾、与越南接壤,饭桌上处处有这些邻居的影子。2021 年 2 月,广西烹饪餐饮行业协会发布《桂菜标准体系》团体标准,把桂菜分成四大风味:以桂林、柳州为代表的桂北风味,以河池、百色、崇左为代表的桂西风味,以南宁、梧州、玉林为代表的桂东南风味,以北海、钦州、防城港为代表的滨海风味;共同点概括为以稻谷食物为基础、原汁原味、多民族融合、喜酸味。
民间原来有“东甜、西酸、南鲜、北辣”的说法,标准把它细化成“桂北辣咸、桂西酸辣、桂东南甜辣、滨海鲜咸”。广西人自己也承认这两句话都概括不全:整个广西无处不食酸,桂北的柳州有酸鱼、酸肉,桂西南的天等辣椒又特别出名。纪录片导演陈晓卿说得最简单:广西美食最大的特点就是多样,每走 20 公里就有新的惊喜。
02
在广西,稻米不只是主食,它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2012 年,中国科学院的韩斌课题组把 400 多份普通野生稻和栽培稻的基因组作比对,在《自然》上发表结果:和栽培稻亲缘最近的野生稻分布在广西,标本取自南宁隆安县,说明广西很可能是水稻最早被驯化的地方。2018 年,同在隆安的娅怀洞遗址出土的稻属植硅体被测定为距今约 1.6 万年。隆安还是“大石铲之乡”,出土过距今约 4500 年、从没开过刃的祭祀用大石铲。壮语的“那”指稻田,广西人把整个稻作生活叫“那”文化:以田论人、用田取名、为田设神,龙胜梯田一层层修到山顶,隆安每年农历六月初六过稻神节,红水河一带的壮族村子过蚂节,因为青蛙能带来雨水。
糯米是讲究仪式的米。壮族三月三(农历三月初三)和清明,家家用野生植物的汁液把糯米染成五种颜色,蒸成五色糯米饭。捣烂的枫叶染出黑色,其他的叶和花染出别的颜色;这门手艺 2010 年列入自治区级非遗。糯米还能舂成糍粑,包甜馅或咸馅,清明前后掺进艾草做成艾粑。平常的米是粥,配木瓜丁、酸辣空心菜梗、酸辣芋苗、炒萝卜干;再就是米粉。
03
在广西,米粉是早饭、午饭,也是夜宵,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粉。
广西人说:宁可三日无米,不可一日无粉。2021 年,桂林米粉和柳州螺蛳粉的制作技艺列入国家级非遗,另有 12 种米粉进了自治区级非遗名录,包括南宁老友粉、南宁和武鸣的生榨米粉、宾阳酸粉、全州红油米粉等。做鲜湿米粉要用陈放一年以上的早籼米,新米做的粉容易回生变硬、断条。
粉有圆有扁,有粗有细,有鲜有干。桂林用中等粗细的圆形鲜湿粉;柳州用干粉泡发;玉林的大碌粉有筷子那么粗,大年初一必吃,越长越好,寓意福禄绵延;老友粉用 1 厘米或半厘米宽的鲜湿扁粉;宾阳酸粉是 3 厘米左右宽的粉皮。有的用带孔的器具压榨,有的把蒸好的粉皮切条,有的用手搓成短短的“粉虫”,还有的让米浆从孔里漏进开水里成形。可以煮汤、干捞、炒,也可以凉拌。
| 粉 | 哪里 | 特点 |
|---|---|---|
| 螺蛳粉 | 柳州 | 干粉泡在螺蛳骨头熬的辣汤里,加酸笋 |
| 桂林米粉 | 桂林 | 鲜湿粉拌卤水、锅烧、炸黄豆,最后才加骨头汤 |
| 老友粉 | 南宁 | 扁粉和酸笋、酸辣椒、蒜、豆豉一起煮 |
| 生榨米粉 | 南宁、武鸣 | 米浆发酵到微酸,直接榨进锅里 |
| 宾阳酸粉 | 宾阳 | 宽粉皮配米醋、青瓜、香菜和叉烧烧肠,酸甜,夏天吃 |
| 卷筒粉 | 南宁等地 | 蒸好的粉皮卷蛋、肉末、豆角,配黄皮酱 |
| 全州红油米粉 | 桂北全州 | 骨头汤和卤水,上面一层自家炸的辣椒油 |
| 牛巴粉 | 玉林 | 盖甜而有嚼劲的牛巴 |
04
2021 年的标准按气候给广西的菜分了区,从桂北凉爽的山地到炎热的海边。
桂北挨着湖南、贵州,雨多,冬春阴冷,菜口味醇厚、色泽浓、嗜辣,擅长用山珍野味,靠辣椒驱寒祛湿。桂东南属南亚热带,受粤菜影响最深,清淡、鲜嫩,少用辣椒,讲究本味。滨海一带做海鲜,讲究调味和配色。桂西是壮、瑶、苗等民族聚居的山区,把鱼和肉用盐腌了、盖上酒糟或糯米饭封进坛子发酵;还有外地人最难接受的牛瘪、羊瘪汤,用牛羊胃里未消化完的草料作汤底,加剁碎的肝、肠、肺同煮,入口微苦,当地人说能健胃消食。
| 风味 | 城市 | 口味 | 代表菜 |
|---|---|---|---|
| 桂北风味 | 桂林、柳州、来宾、贺州 | 辣咸,醇厚色浓 | 全州醋血鸭、阳朔啤酒鱼、黄豆酸笋焖鱼仔、田螺鸭脚煲 |
| 桂西风味 | 河池、百色、崇左 | 酸辣 | 坛腌酸鱼酸肉、牛瘪汤、火麻青菜汤 |
| 桂东南风味 | 南宁、梧州、玉林、贵港 | 甜辣,清淡,近粤菜 | 白切鸡、腊味、灵马鲶鱼、梧州纸包鸡 |
| 滨海风味 | 北海、钦州、防城港 | 鲜咸 | 白灼沙虫、杂鱼汤、蟹仔粉、萝卜缨炒红螺 |
资料 [1]
05
广西家家有酸坛,南宁干脆把酸坛摆到了街上。
酸嘢是南宁的街头腌果子:青芒果、菠萝、木瓜、番石榴、杨桃、白萝卜、莴笋、莲藕、豆角、嫩姜等等,泡在酸甜的辣椒水里,装在玻璃坛子里,推车或摊档按斤、按袋卖。大摊子能有十八九种,青芒果最受欢迎。吃之前,把果子放进一种用白糖、红糖、甘草粉、酸梅粉、辣椒面和盐调的粉里摇匀,一口下去酸、甜、咸、辣都有;只用质地偏硬的果子,西瓜这类水分多的不行。南宁人有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酸嘢摊。
山里的酸更老、更冲。河池人干脆把酸嘢叫“酸”,一年四季当小菜、零食、配料。罗城的仫佬族用野藠头加盐、蒜末、指天椒、老姜和一点冰糖封坛腌,吃时倒进擂钵捣碎;都安人偏爱用红糖发酵的酸水腌,酸里带甜。柳州腌出螺蛳粉那股味道的酸笋,苗族、侗族把鱼和肉用盐、糯米饭封进坛子,留着祭祖、待客、过节。广西人用气候解释这个习惯:天气湿热,酸的东西放得住,开胃,也助消化。
06
广西的首府口味大体接近粤菜,偏偏出了一碗又酸又辣的粉。
南宁的招牌是老友粉。相传 20 世纪初,南宁一家茶馆的老顾客患了风寒,几天没来,老板用爆香的酸笋、酸辣椒、蒜头、豆豉和胡椒煮了一碗热汤面送去;那位老友吃得一身汗,病很快好了,送了一块“老友常临”的牌匾。它起初是老友面,到 20 世纪八九十年代,南宁人更爱吃老友粉了。这碗粉的味道来自先爆香的料:酸笋、酸辣椒、蒜头、豆豉下锅炒香,再下汤和粉。问南宁人哪家好,会听到中山路的复记、七星路的舒记、临胜街的天福香、龙胜街的苏十,或者自家楼下没有招牌的小摊。2023 年,一家最火的店二两加猪肉、猪脚 18 元。老友粉 2007 年列入南宁市级非遗,2008 年列入自治区级非遗。桂林米粉和螺蛳粉都走出了家门,老友粉却大多留在南宁,原因在锅上。南宁老友王餐厅的创始人黄伟宁 2018 年对 CGTN 说,每一份都要先爆炒再煮,大约三分钟,来十个客人,第十个要等半小时。他还说,在南宁,“老友”不只是这碗粉,也指一路酸辣的菜。
早餐还有卷筒粉:米浆在托盘上蒸成薄皮,卷上鸡蛋、肉末、豆角或木耳,浇酸甜的黄皮酱;2023 年菜市场里加肉的一份 4 元,现磨豆浆 1.5 元。生榨米粉是把微微发酵的米浆直接榨进锅里。老城水街一带(因为以前常淹水得名)有老友炒粉虫、芋头糕、两块钱一串的牛杂、16 元加扣肉香肠的糯米饭,街边还卖生冲雷公根之类的凉茶。城北的武鸣以柠檬鸭出名,最早出自高峰界牌酒家:鸭块和腌了三年以上的本地土柠檬、酸荞头、酸辣椒、酸梅、酸姜、腐乳、白糖、黄酒、紫苏一起爆炒,文火焖熟,再大火收汁,酸甜微辣。
07
喀斯特山水间的桂北,口味比南宁重、比南宁辣,来的人都要吃一顿啤酒鱼。
桂林米粉是广西历史最久的名粉:鲜湿粉拌卤水、锅烧和炸黄豆,另有专页。顺漓江而下,阳朔的招牌是啤酒鱼:鲜活的漓江鱼剖成两半但不刮鳞,用茶油大火煎到鱼鳞变软卷起,再加番茄、辣椒、姜、葱、蒜,倒本地啤酒焖。2017 年,住在阳朔的四个年轻歌手把西街饭馆的吆喝写进方言歌:“啤酒鱼送饭,鼎锅都刮烂”。江边饭馆按斤算,2026 年鲤鱼 68 元一斤、草鱼 58 元,柴火顶锅饭一人 2 元,正好拌鱼汁。
往东去恭城瑶族自治县,喝的是油茶:把茶叶、生姜、葱、蒜、花生、猪油、粗盐放进锅里捶打翻炒,再加水煮成汤色鲜黄的油茶。当地传说乾隆被南方的梅雨闷得茶饭不思,喝了恭城籍御厨打的油茶,一连三碗,赐名“爽神汤”;到今天,早饭午饭、串门闲坐,家家户户还是“哚哚哚”的打油茶声。荔浦芋在明清是贡品,芋头扣肉是荔浦摆酒席少不了的菜。平乐什么都能“酿”,瓜花、竹笋、大蒜、豆芽都能塞上馅,叫“十八酿”,“十八”只是说多。喝的是桂林三花酒,岩洞里存两年以上。
08
讲粤语的桂东南,做菜像广东,又有自己的特产。
玉林牛巴是晒过再熬的牛肉。选黄牛臀部肉,把 5 厘米厚的一块切成约 1.5 米长、3 毫米厚的长片,秋天在簸箕上晒四五个小时,热水泡洗、上锅蒸,再加十几种香料和白糖、米酒“两煮一焖”,熬到松软,最后浸在油里保存。它甜、有嚼劲,是玉林牛巴粉的浇头。玉林的博白县白切鸡出名:选养了约 300 天的本地走地鸡,在加姜葱的开水里“三泡三起”,再小火煮 4 分钟,盖盖焖 30 分钟,过冰水,抹一层芝麻油。
梧州在西江流入广东的地方,骑楼成街,天气湿热。夏夜的街边大锅煮着田螺,放姜片、紫苏和辣椒,食客把油果和酸笋泡在螺汤里吃。老人说梧州卖凉茶的铺子和米铺一样多;黑亮微苦的龟苓膏配蜂蜜、椰汁或炼奶吃。冰泉豆浆用古井泉水做,浓得滴一滴在面上能聚成一颗珠子。
资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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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部湾,菜换成海鲜;有一个小镇,换成了越南味。
北海、钦州、防城港吃海鲜讲究简单:白灼沙滩里挖的沙虫、杂鱼汤、蟹仔粉、萝卜缨炒红螺。一碗北海海鲜粉可以放虾、鱼片、鱿鱼、贝、鲍鱼。住在海边的京族用虾米、海螺炒干米粉。
北海边上的侨港镇,约四十年前安置了从越南回国的华侨,吃的到今天还是越南风味。早市在籺仔街,“籺”是各种糯米糕,椰丝、芝麻花生或艾叶馅,一块钱一个;蟹仔粉是把小螃蟹舂碎熬汤、滤渣,加番茄,鲜得很;越南卷粉加蛋,配炸葱头和鱼露,2021 年 12 元。要早去,十点左右基本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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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最西边,吃石山给的东西。
“长寿之乡”巴马种食用火麻,榨火麻油,火麻仁煮成火麻青菜汤,是当地最常见的传统菜。
把桄榔树的髓心舂烂、搓洗、沉淀出淀粉,用开水一冲就成了透明的膏状甜品。
旱藕(芭蕉芋)的淀粉沉淀五天、蒸成粉皮再切丝,粉丝耐煮不糊。
右江河谷种芒果已有 300 多年,还有上百岁的老芒果树。
资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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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粉,晚上吃一道当地菜,这样安排最省事。
螺蛳粉去柳州、桂林米粉去桂林、老友粉去南宁,在本地吃和在外地吃不一样,都是便宜又快的早饭。
柳州和南宁的粉默认就辣,不太能吃辣就说“免辣”或“微辣”,自己再加。
在南宁指三四样果子,让老板替你摇上辣椒粉。
阳朔吃啤酒鱼,武鸣或南宁吃柠檬鸭,北海吃海鲜,恭城喝油茶。
农历三月初三,壮乡唱歌,到处都是五色糯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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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
以米为主,爱酸,花样多。米粉三餐都吃,到处有酸嘢;桂北辣,桂东南近粤菜,海边吃海鲜。
柳州螺蛳粉、桂林米粉、南宁老友粉。
在柳州、桂林、南宁各吃一碗本地的粉,在南宁买一袋酸嘢,在阳朔吃啤酒鱼。
常常辣。桂北和柳州辣,南宁的粉酸辣,但梧州、玉林做菜清淡,像广东。
南宁的街头腌果子:青芒、菠萝、木瓜、萝卜等偏硬的果蔬泡在酸甜辣椒水里,吃前撒辣椒酸梅粉摇匀。
广西菜的统称。2021 年的标准把它分成桂北、桂西、桂东南和滨海四大风味。
用野生植物汁液把糯米染成五种颜色蒸成的饭,壮族在三月三和清明做。
瑶族的茶汤:茶叶、生姜、葱、蒜、花生和猪油在锅里捶打翻炒,再加水煮成。
主要是米粉,还有卷筒粉、粥配小菜,恭城人喝油茶。
桂东南做菜和广东很像,但广西其他地方更爱酸、辣,吃更多米粉和酸嘢。
资料
最后更新:2026 年 11 月